隨著方大集團掌門方威全國人大代表職務被免、本人或涉貪腐失聯的消息不斷傳出,其身後的“方大資本系”也成為市場關註的焦點。
  過去的10年間,伴隨著多筆“蛇吞象”式的國企併購,加上在資本市場狂飆突進,方威和他的方大集團迅速擴張,以方大特鋼、方大化工、方大炭素三家上市公司為基礎打造的“方大資本系”儼然成形。
  董事長方威“出事”後,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備受打擊,先是緊急停牌,而後發佈公告稱方威並未失聯,但復牌後,三家公司股價仍然重挫。
  目前方大集團掌門人“前途未卜”,集團過往通過低價併購國有資本實現快速擴張的模式恐難持續;而三家上市公司則面臨資產重組流產、股權質押和所處行業下滑的種種風險和隱憂。在今年以來A股各種資本系不斷坍塌倒掉的情形下,“方大系”的未來何去何從?
  掌門“出事”殃及上市公司
  6月27日,媒體曝光,根據全國人大常委會當日公告,遼寧人大常委已經罷免了方威的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代表職務。
  現年41歲的方威,是遼寧方大集團的董事局主席兼總裁,2013年曾以近80億資產位列福布斯中國富豪榜第102位。其身後的方大集團營業範圍橫跨炭素、鋼鐵、化工、鐵礦和地產等多個領域,並同時控制3家上市公司。
  方威被罷免的消息引起輿論關註後,有消息稱,自4月初出席集團公開活動之後,方威再未露面,懷疑其失聯超過一個月。
  消息傳出後,上周方大系三家上市公司方大特鋼、方大炭素、方大化工均臨時緊急停牌。
  7月1日晚間,停牌的三家公司同時發佈澄清公告。三公司均承認方威人大代表職務被免,不過大股東方大集團出具函件,稱方威並未失聯,仍在部署公司工作。
  澄清公告未能阻止二級市場投資者拋售三家公司股票的意願。周三複盤當天,方大炭素股價跌幅達8.13%、方大特鋼與方大化工分別下跌1.58%、3.55%。
  有業內人士對新京報記者評述,在失聯消息滿天飛後,上月15日方大集團控股的江西萍鋼召開股東大會,本是最好的公開闢謠機會,但方威也未露面。“其本人是否已經被紀檢部門控制,還需觀察事態走向。”
  低價抄底國企打造方大系
  過去的10年間,隨著多次低價抄底瀕臨破產的國有能源企業,方威和他一手打造的“方大系”資本帝國逐步成形。
  不過對於方大集團的多筆併購案件,外界一直質疑頗多。
  2006年,方大以競拍方式獲取上市公司海龍科技股權,成為控股股東。根據當時的協議,方大集團還要承擔歸還蘭州炭素占據海龍科技的2.77億元巨款,但方大並未付出真金白銀,而是將旗下三家炭素公司以2.81億元估值註入了上市公司。
  2009年8月,方大集團擊敗了多家實力大型鋼企,成為併購南昌鋼鐵的最後贏家。
  但在併購過程中,併購公司的受讓條款“此前三年連續盈利,資產負債率不高於60%等”引發廣泛爭議。該條款被指有意將鋼鐵企業排除在外,主營炭素的方大集團成為唯一中標企業,被視為為其“量身訂製”。
  2010年7月,方大集團又將*ST錦化(後改名方大化工)收歸麾下,成為*ST錦化的實際控制人。2012年,方大又在江西省政府的支持下,將當地的萍鋼併入麾下。短短5到6年的時間,方大頻繁低價抄底收購陷入困境的國企,方大資本系的版圖呼之欲出。
  清華大學經管學院副教授黃張凱曾對媒體評價,國有體制下代理人缺位導致國有資產嚴重受壓的背景,讓和政府關係密切的收購方有了可乘之機,方大低成本和“蛇吞象”式的收購國企才得以屢屢上演。
  併購助推業績暴增
  在方大入主的三家上市公司之後,其業績都有不同程度的擴張和增長。
  以方大特鋼為例,2008年該公司凈利巨虧4500萬元,在當年末重組改製完成後,2009年公司凈利潤就扭虧為盈為3700萬元。
  新京報記者查閱該公司業績,從2009年到2013年的5年間,該公司業績持續增長。其營收從2009年的109億增長至2013年的132億,同時凈利潤從3704萬元猛增至2013年的5.84億元,其中2011年的凈利更是高達7.67億元。
  另外兩家公司中,海龍科技在被方大併購之後迅速實現扭虧,從2006年的年凈利僅865萬元跳躍至2008年實現凈利6.2億元;同時,另一家公司*ST錦化在方大入主後也快速摘牌。
  “通過密切的政商關係和非市場化手段,以低價收購有產權糾紛或瀕臨虧損的國企,對其註資達到相當資產規模後,再註入上市公司,並從中獲得資本溢價,是方大的慣用伎倆。”有券商調研員對新京報記者表示,入主上市公司後,方大往往利用重新配置資產,改善公司管理,降本生效令其煥發出新的活力;同時其身後的地方政治背景,很可能也為併購公司帶來政策傾斜,讓其業績得以快速擴張。
  至2012年末,方大集團資產規模已達700億,較2005年時翻了50餘倍。集團已經成為擁有三家上市公司,外加70多家子公司,員工達到5萬人,產業橫跨鋼鐵、炭素、化工、地產等多領域的大型產業平臺。
  2009年方威躋身胡潤百富榜前60名,2011年位列胡潤少壯派富豪榜第六名,2012年更以150億資產力壓李兆會、劉強東等知名人物,升至胡潤少壯派富豪榜次席,僅次於碧桂園的楊惠妍。
  方大系的未來隱憂
  在掌門人出事後,方大集團此前靠特殊政商關係在資本市場快速擴張的模式恐難持續。其資本市場三家上市公司面臨資產重組流產、股權質押和所處行業下滑的種種風險和隱憂。
  實際上,風險和隱憂已經開始顯現。6月27日當天,就在方威曝出被免去人大委員職務的同時,方大特鋼發佈公告稱此前有關上市公司的多筆資產重組方案流產。
  公司方面表示,大股東方大集團同時終止實施11家公司股權註入公司的承諾,其中包括萍鄉市潤鑫礦業、萍鄉市天子山鐵礦、萍鄉市博凱礦業、新餘市新澳礦業和新餘市中創礦業的5個礦產公司的註入承諾皆遭終止。
  儘管上市公司方面曾對外表示,此舉是股東大會表決決定,與方威事件無關。但外界看來,在5月份方威失聯消息已經傳開的情況下,大股東原本多筆重要資產註入計劃擱淺,與掌門出事很難撇清關係。大股東方大集團此舉更像是對方大特鋼“臨終托付”。
  前述券商調研員稱,從方大集團本意來講,將礦業等資產併入上市公司意在解決大股東與上市公司同業競爭問題,同時實現鋼鐵產業一體化,降本生效。而一旦資產重組計劃泡湯,對上市公司未來拓寬經營面可能會造成一定影響。
  與此同時,方大集團對三家上市公司的股權質押問題很可能成為未來上市公司的另一大“地雷”。
  2013年底,方大集團在方大特鋼約93.25%股權已經在招商銀行南昌分行青山湖支行、華潤深國投信托做了質押貸款。這表明,方大集團的絕大部分方大特鋼股權實際上已經質押在銀行套現。另外兩家公司股權被質押的現象在今年近期也時有發生。
  有媒體測算,方大集團共計持有3家上市公司股份中,目前被質押的股份總數超過14億股。以3家公司上周停牌前收盤價計算,合計被質押的股票市值超過80億元。
  “這很可能是大股東利用上市公司套現融資,以獲取擴張的資本。但如此高的股權質押無疑是方大系資本公司未來的另一大風險隱患。”券商人士評述,目前實際控制人出事,大股東又將高比例股權質押,再加上三家公司均處於低迷下滑、產能過剩的行業,未來方大系的前景可謂四面楚歌。
  國有體制下代理人缺位導致國有資產嚴重受壓的背景,讓和政府關係密切的收購方有了可乘之機,方大低成本和“蛇吞象”式的收購國企才得以屢屢上演。——清華大學經管學院副教授黃張凱
  新京報記者 劉溪若 北京報道  (原標題:方大系突現危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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